长篇小说会令肉体困乏｜博尔赫斯

∞《博尔赫斯谈话录》，2014

Borges at Eighty

Conversations，1982

巴恩斯通×博尔赫斯 西川 译

理想国｜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长篇小说会令肉体困乏

《时间是根本之谜》节选

Time Is the Essential Mystery

芝加哥大学，1980年3月

University of Chicago, March 1980

约翰·科尔曼John Coleman：我有一个印象，即你本能地赞同亨利·詹姆斯对俄国长篇小说的描述，认为那是个松散、臃肿的巨兽。我不知你是否依然同意这种对于俄国长篇小说以及长篇小说作为一种体裁的一般性描述？

博尔赫斯：我一辈子只读过几部长篇小说，但我不想说长篇小说的坏话，因为这样我就将冒犯康拉德、斯蒂文森，当然还有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有《堂吉诃德》第二部。

因此当我对长篇小说表示不恭时，也许错误在我。

科尔曼：我听说你的早期著作之一《虚构集》在纽约上市以后销路不好。纽约读者不买你的书的理由是，博尔赫斯先生的这些短篇小说写得这么好，我们何不等着读他一个大长篇呢？

博尔赫斯：我不是长篇小说的读者，所以我很难成为一名长篇小说作家，因为所有的长篇小说，甚至包括最出色的长篇小说，总有铺张之嫌，而一个短篇却可以通篇精炼。

Ficciones《虚构集》

NY：Grove Press，1962

比如鲁德亚德·吉卜林最后几个短篇，或亨利·詹姆斯最后几个短篇，或康拉德写的那些故事——这些作品都很精炼。

为什么要忘记《一千零一夜》中的那些故事呢？在那些故事里你找不到渲染铺张。但一般说来，长篇小说对于我，至少对于一位作家来讲，会令肉体困乏。

我不是长篇小说的读者，所以我很难成为一名长篇小说作家，因为所有的长篇小说，甚至包括最出色的长篇小说，总有铺张之嫌，而一个短篇却可以通篇精炼。

?

——博尔赫斯｜西川 译

—Reading and Rereading—

理想国

题图：博尔赫斯 1985/11/27

By Julio Giustozzi

在阿根廷拍摄的最后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