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知道》：阿朵的音乐“奇观”

关于《水知道》，它是一首歌曲，却又不只是歌曲。在我看来，它是属于阿朵的音乐“奇观”。

提起阿朵，大多数人或许最先想到的是《乘风破浪的姐姐》里的阿朵。那么，你一定也记得节目里她演绎的那首极具特色的歌曲《扯谎哥》。说这些是为强调，阿朵始终保持着严肃性，即便是在娱乐氛围的节目里，她依然想着向大众推介自己充满创想的音乐。

这样的阿朵，推出《水知道》这样的音乐作品就丝毫不意外。

究竟如何来形容《水知道》？也许试着分解来讲会相对便于理解：你可以把它当作是无词吟唱的人声唱段，里面没有常规定义里易于理解的歌词（其中的唱词是阿朵自创的“知语”），阿朵的演唱，主体是模拟水声的拟声吟唱。你也可以把它视作是电子氛围音乐，特别是其中动用了想像之中宇宙的声音以及太空脉冲星信号的真实采样来营造出神秘声场。

无论怎样定位《水知道》，内核不变，这一切的基底是实验性。

实验性最直观体现即是，它不是常规认知里的那类歌曲。没有我们所熟悉的主歌副歌的结构，也没有我们最习惯的演唱呈现方式。就我理解，阿朵通过《水知道》想表达的早已超越常规流行音乐，所以她才在微博上讲，这是她声音探索艺术系列的首支音乐作品，也是声音博物馆计划里向大家展示的第一件声音展品。

划重点，“声音探索”。一方面，聚焦的是声音。此处的声音就不再局限于我们都能够听懂的人声，由此《水知道》里出现了模拟的水声，听不懂的语言，宇宙的声音、太空脉冲星信号……确实颇有囊括世间万物声音的“声音博物馆”的意味。这本质上是视野被彻底打开的结果，思考的不再是局限的人声，而是无限辽阔的宇宙声音，音乐创作以及表现的形式也就随之丰富。

另一方面，诉求的探索。各类声音不是简单地拼凑在一首作品中，而是探求它们之间自洽互动的可能。所谓实验性的探索绝对不是胡乱无章法的随意妄为，它是在遵循设计思路。正如《水知道》中，模拟水声的人声也是富有乐音感的，自创的“知语”与水声之间也有着巧妙联动。我的感受的是，作品整体所呈示的是一种平衡状态，所有元素都在高度融洽的氛围里互动。这似乎表明，作品所真正探索的是和谐，是对话。

也就是，人与世间万物的和谐相处，以及，宇宙万物之间的自然对话。所谓音乐“奇观”不就是利用音乐制造出的壮丽宏大且充分猎奇的景象。这里面有阿朵的音乐观和世界观，包括她如何认知音乐跟如何看待世界，都在《水知道》中清晰显露。

主题的选择决定了表现手法：要想与世界万物对话，我们所熟悉日常的语言显然是有局限性的，无论是普通话还是方言都无法达到对话效果，所以，阿朵在此自创“知语”。它抽象，它异质，但这是艺术表达的必要。关键表现在，她的自创完全贴合沟通要义，显现音乐美感的“知语”彰显出良好对话的完满感。在此基础上，自创语言跟模拟水声相当契合，形成了很高的悦耳度，也就是唱出了人与自然深度相融的意境。

要说《水知道》的艺术感来源，就是这般于抽象不寻常的过程中塑造出深邃。正如出自美国视觉艺术家YoYo Xiao的单曲封面设计，抽象且异质，但却满足了表达需求。我个人从中感受到的是Glitch Art（故障艺术）式的元素，兼顾数码科技感与构图美学，来表现出万物生命绽放的状态。而巧妙的在于，“Glitch”所含带的“短时脉冲波干扰”的意思恰好与作品里太空脉冲星信号的真实采样构成视听两维度的呼应。

实验性之于音乐创作而言，是最大胆的想象配以最缜密的构想。前者让《水知道》成为阿朵自己的“狂想曲”，后者则让《水知道》成为我们每个人都能够欣赏的艺术品。

我不觉得《水知道》有多高的欣赏门槛，这显然也不是阿朵的创作初衷。她是严肃创作者跟表演者，不过不以离群索居为目的，相反是要深入到生活里，人群中，与我们交流心得，所以她的音乐创作突出温度感。以“水知道”来传达的无非就是我们都能明白的内容。水是自然界最常见的物质之一，也是构成人体最多的成分。《水知道》即是在创建你我都能够有所感知跟感悟的体验。这种体验性真正体现出作品的艺术价值，根据我自己的看法，好的艺术都应当在拓展想象力的同时无限回归生活本真。

《水知道》里，想象力是思考宇宙万事万物的感受，回归生活则是提醒我们关注自我。由远及近，由大世界到小个体。因此，这首作品既有大格局又有细微落脚点。《水知道》不是一首简单的歌曲，我更愿意将其视作是一场人文色彩的先锋音乐实验。

这场实验中，阿朵表现出艺术家所具备的态度。她探试音乐表达的边界，涉及到人声表现力，语言的可能性，还有音乐元素组合的方式。以灵性显著的手法打破了歌曲的刻板形态，证明一首歌曲也可以实现艺术表演的效果。此外她尝试挖掘语言的潜能。《水知道》最具实验性的地方应该就是自创语言的使用。这让我们重新审视语言的功能，不是为具体表达，而是为沟通对话，意会比言传更加有意义。

她当然也在开发音乐的影响力。具化成歌曲形式的音乐，不止是有听觉层面的娱乐，更可以用思想层面的触动甚至是冲击，如水一般绵柔纯粹的《水知道》，本质上是要影响我们对于世界的思考。

总结来讲，《水知道》兼具音乐丰富性跟内容深度，这正是艺术该有的样子。最后建议各位拿此前阿朵《死里复活》秀录音室版原声专辑来对标，你就不难发现她在音乐上逐步打开的思路与格局，《死里复活》中她就已经开始探索民族音乐的出路，此番的《水知道》是一进步的拓展，更具无畏，更显自由。

《水知道》里的阿朵，生动且灵动。这还只是开始，她的声音探索艺术系列后续究竟会出现怎样的音乐“奇观”，谁也猜不到。